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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圣人就是天生坏种

标签: 观影有感、 影视赏析、 网络电影

yizhan528 民间版主 4月15日 09:35 来自:圈内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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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时光网  文/浣尘  如有侵权 联系撤除 

        经过一段时间疫情的发展,我们看到了欧美国家不尽如人意的另一面,恰好我看到了这部《卢斯》,很有些现实的呼应感。

        这不是一部多好看的影片,有些悬念感,但可恨的是到结尾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只是透过不同人的视角,我们可以尝试去理解,创作者从中透露给我们的信息。


       主人公卢斯来自战乱地区,七岁时被白人夫妇收养。枪林弹雨血肉横飞的记忆中走出来的孩子,并不能很快适应一个完全颠覆的环境,养母甚至要经常陪着他睡在床底下,才能让孩子敢于入眠。养父养母付出了巨大的心血,让卢斯慢慢成为了众人眼中的优等生,文武兼备,他会经常受邀进行演讲,讲述他脱胎换骨的成长之旅。

      原本事情的演进无比顺畅,不出意外,卢斯将会进入一个好大学,撰写一则典型的梦想成真传奇,更多次地站到演讲台上,分享自己被伟大的美国所拯救的故事。可一次作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分,引起了女老师的强烈担忧。她曾赋予每个学生一种符号化的意义,妄图使他们每个人都成为一个正能量的音符,融入歌颂美国的主旋律。她不能容许一个好学生说出反叛的语言,哪怕只是假想都是危险的信号。她要求他们照着主流文化的标尺生长,成为那个狭小的盒子里,能被一孔之光垂青的人。对学生的警觉与敌意,最终让她自己也损失惨重。她的愤怒或许不止于对卢斯的痛恨,也在于对自己教学成果的失望。

       养母是最能代表美国的人物,她不曾孕育卢斯,却养育了卢斯,就如同全世界那么多的人,离乡背井在那片土地上逐梦一样。她用全部身心给了卢斯多年的陪伴,所有的付出似乎终究没有被辜负,卢斯表现出来的自信阳光,都彰显了她的成功,她如愿以偿获得了她希望的回报。但这个成功,不容动摇,不容挑战。她嘴上说希望孩子成为自己,但对于孩子的作文和藏起的火药,她不愿也不敢触摸真相,其实从一开始就判定了这个事件的恶劣性质,因为她从来没有忘记儿子小时候摔死一条金鱼的经历。不能说,养母不用心,她用了很多年来保护这个受伤的孩子,帮助他走出过去。不能说养父不关心,他那么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却同意了只养育这个孤儿。他们已经比绝大多数的父母做得好很多了,但某些迹象出现,他们还是会很快陷入怀疑。他们一边紧张地藏起火药,一边刻意否认老师的指控,实际是拒绝接受孩子真实的样子,更拒绝接受自己多年教养的结果,原来还是不堪一击。养母甚至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不去询问真相,而当终于情绪失控时,她喊出的“告诉我真相”其实透露出了,她内心早就已经认定的令她恐惧的真相。

       卢斯除了会在同伴面前露出真实的尴尬,在其他人面前都是一副积极向上的无邪笑容。在家里,他时刻察言观色,懂得什么时候该闭嘴,不会像一个真正的儿子一样刨根问底。他说自己从小就学会了“表演惊喜”,他只是聪明地知道他该怎么活着,才能让自己享受最大的利益免除伤害。美国教育的成功之处,大约也就是这一点了。他可以忘却国仇家恨,变身为一个符合主流价值观的美国人,压下自己内心骚动的火焰,只在一个人跑步的时候,呼出胸中的狂野和愤懑。但在那种无懈可击的笑颜背后,他活得既用力又憋屈。在一种他必须感激涕零的至高文化面前,他无法心甘情愿地弯下他的膝盖,因为那不是他的主动选择。当他要求自己去配合这种施舍和恩赐的时候,他的拧巴和撕扯更是像百爪挠心,无法平静。


        他演讲中提到的养母始终无法读对他的名字,其实正隐喻了他身份的模糊,那个名字代表的才是本来真实的他。儿时就目睹太多的死亡和伤害,不可抗拒地被植入了暴力和仇恨的种子,尽管他接受了养父母的关爱,但他终究难于长成他们心目中彻头彻尾的绅士。不是改一个名字,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内在,那个只想让他站在盒子中心沐浴恩宠的上帝之光,让他怀疑自己,因为那至少不是完整的自己,他的一部分隐藏在了盒子的黑暗里,别人不允许它呈现。改过后的名字是卢斯,是光明的意思,却偏偏跟失败的读音很像,也是对这次改造的暗讽吧。

         电影的音乐让人很不舒服,呈现一种强烈的躁动不安感,就像主人公内心的天人交战,也像一个人挥舞球棒砸烂一切的感觉。他知道父母老师同学希望他是谁,连他的白人同学都不再认为他是一个典型的黑人,可他知道真实的自己是谁。他明白,做那个众人寄望的自己着实让他可以获得别人无法享受的特权,一起抽大麻的同伴前途尽毁,他却依然站在聚光灯下慷慨陈词。只需要继续歌颂这个成功改造了他的体制,他就可以换取走向荣誉的门票,或许只需外圆内方,他就可以左右逢源,反正,清醒的是自己,感动的是台下的人,满足他们,成全自己,滤镜一开,大家都愉快。可骗尽天下人,终无法骗过自己,他渴望成为那个可以卸下伪装的自己。他质问“一个人因为活成了别人刻板印象中的样子而受惩罚,和奖励他终于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有什么本质区别吗?”对啊,不都是拒绝他的本色,而要求他改弦更张吗?养母教诲他,后者有好处。养父的话更戳心,说“好处是你为自己作出解释前,可以拥有无罪推定。”多么傲慢的优越感啊,潜台词意味着“你不依我们要求的范式活着的话,我就有权直接裁定你的罪行。”


       卢斯一边在台上表现感恩,一边在作文里变身为弗朗兹•法农,煽动暴力推翻殖民统治。美国的教育让他了解了这个激进的革命者,但这样的自由思想又是民主国家恐慌的。美国这样的霸主只能赏赐给你不会失控且永远保持谦卑的自由,而不能是挑战上帝地位的自由。就如我之前所说的,你可以不伤皮肉地丑化谩骂川普,但你不能动及筋骨地说美国政府控制疫情不如中国。老师布置的作文,初衷是让孩子放开思维禁锢,但卢斯真的坦陈心声了,却被视为了须被净化的异类,挺像美国当下高声宣扬着民主,贩卖言论自由,但却只会加急出版《方方日记》,而必定会拒绝任何赤色中国的立场乃至数据。

        有时候卢斯会称呼养母妈妈,而有时候他只会叫她艾米,你无法让一个人心悦诚服地爱你,除非你给了他真正的尊重。培养重塑了卢斯的美国,需要他的臣服与感恩,他知道他应该露出七颗牙齿,在讲台上说“我来到美国,来到这个学校,我找到了自己,我意识到多么幸运成为一个美国人,我可以重新开始,重新定义自己,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但他明明迟疑着,不自主地泪流满面。卢斯应该循着父母老师为他描画好的未来,一步步走向他们为他铺设的神坛。他的出格,是一场灾难,会彻底摧毁这场计划。

        母子和好的一幕,两人相拥而泣,卢斯没有主动去拥抱艾米,是艾米扑上去拥抱卢斯,还是一副圣母的样子。卢斯听取了养母的建议,讲讲自己的故事,对养父母的恩情表达了感谢,于是一切似乎又恢复平静,但他终究又成了那条小小鱼缸中,可以供人观赏喜爱,却无法呼吸,失去转圜自由的金鱼。


        或 许是我的过度解读,但在我看来,这部影片确实意味深长。老师也好,医生也好,片中两个重要女人的设定,一个塑造人的心灵,一个拯救人的生命,纯洁无瑕,正直无私,这都是美国对自己价值的标榜,一个典型美国形象的人设。而第三个亚裔姑娘的设定,则是搅局者的身份,一边被男孩子们关注着,一边被他们鄙视着,颇具玩味。妈妈认为孩子需要自己的保护,但孩子却认为她正是他需要被保护的原因,就像我们永远也搞不清,是中东真的需要美国主持秩序,还是美国本来就是造成混乱的祸首。家长以为翻看孩子日记就能阻止早恋,老师怀疑学生就可以翻看学生的储物柜,难怪因为莫须有,美国也就可以出兵伊拉克。可悲的是,女老师要求她的学生表现完美,自己的家却一片狼藉。就如成天指点天下的美国 ,自己身上的疮疤一大堆一样,美国只负责纠天下的偏,唯独不需要反观自己的歪。那种毫无来由已经注入皮骨的政治傲慢,让一个国务卿将“撒谎欺骗偷盗”都视为“美国实践的荣耀”。视别人为异端的紧张,往往是自己不正经的投射。

        发言人说,如果美国真的政治自信,怕什么赤色同化?真的文化自信,怕什么华为科技?如养父所说,多年的教养不过是一场政治秀,只为证明,他们可以把一个厄立特里亚黑人孤儿改造成一名奥巴马似的美国精英,但如卢斯直言,如果没有成功将一个战争遗孤改造成一个圣人,那他就一定是天生的怪物,这就是美国的教化逻辑。可我以为,如果艾米和老师,允许卢斯成为真正的他自己,或许才真的是美国的成功和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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